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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博写中国制造60年》本文获优胜奖
在那遥远的地方,我穿过军装,扛过枪,认识了命运中的战友,守卫过祖国的西南边防……
离开军营的二十多年以来,我时常想起那绿色的军营,想起我和战友们曾经守卫过的,那长达二百七十多公里长的边防线。在火热军营的十二个年头,应该说是我人生最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1976年,我从家乡入伍,从农民到士兵,从士兵到后来的小小军官,在那激情燃烧的年代, 我有很多的回忆......
当兵那年,新中国大灾大难。一月初,我在区粮站的仓库里面,脱下那身破旧的蓝布衣服,换上一身崭新的绿色军装,那天,我穿着那身新军装,肩上扛着换下的旧衣服,走了三十多里路回到家,那兴奋让我全身是劲,高兴得一夜没有睡着觉。
新兵集中的头一天,敬爱的周总理与世长辞,因此,我们那一批新兵推迟了集中,我穿着那身不合体的军装,在家乡过春节时“洋盘”了十六天,离家那天,我胸前戴着一朵红纸做的大花,走在离开家门的那条小路上,乡亲们送行的锣鼓声很响亮,我没有在意父母的眼泪,也没有注意听亲戚朋友告别说的话,到了公路边上,我高兴的爬上接兵部队的解放牌卡车,那一刻,心中在想---我不再回头!
新兵集训是在四川大邑县安仁镇三柏洞,我们住在了刘文辉当年的那个庄园,在那个庄园外面的河滩上,集训了一个月时间后,同战友们座上一辆车牌号为:子---913076的军车,在川藏线上行驶了九天时间,到达我应该去的部队---西藏军区边防四营。
到部队的第二天,开始封闭式的军训,军训是艰苦的,新兵训练的第三天,我被首长选去当通讯员,我从新战友羡慕的眼神里,感觉到自己是幸运儿,从那天起,我训练的时间少,在首长身边的时间多,新兵集训期间,营部首长叫我去谈话后,把我送到成都军区通信二团学习。
我分配在训练队的一区队一班,班上五男五女,班长是个北方人,名字叫程义明,个子较高,他发报的要领掌握得不好,学习结束回他原部队后改行了.副班长是女兵,成都人,是下乡知青,名字叫杨志群,在学习期间和一个领导好上,让我们的副班长怀上了,他们当时犯了生活作风的错误,那个年代出了那样的事情是丢人现眼的,后来他们都受到了严厉的处分和影响。
身边有女兵是一件高兴的事情,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有动力,稍微老一些的兵甚至有想法,当然,那个年代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年代,我的思想很纯洁也很革命,有一次出早操时,我的右手无意碰到了班里那个北京女兵的左手,当时我们各自的脸一下都红了。其实班里的那几个女兵还是可爱,只是那个年代的我不懂事,有好多次她们主动为我洗衣服,帮我装被子,我觉得她们多管闲事,由于在一个食堂吃饭,一个教室上课,一过礼堂看电影,一个操场出操.后来,学习结束时,都有舍不得的分手的感觉.有一件印象很深的事情,我用一元八角钱买了一双新呢绒袜,穿上的头一次劳动时挂了一个小洞,看到我心疼袜子的样子,那个小个子女兵,寻找到和袜子一样颜色的线,给我缝补好交到手上,我头一次被女人感动,袜子的故事,是我这一辈子与女兵最美好的回忆!
开学典礼那天,团首长和一些领导到场讲话,那个姓聂的教导员,他的样子很象我的父亲,他那天的讲话改变了我的一生。他说:“同学们,我希望你们从今天开始,刻苦学习!部队需要你们,从这所学校出去的战士,只要成绩好,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都能当干部,都能穿上皮鞋,穿上四个包包的军装以后,就能在单位上找对象……”
我们学习的是无线电通信技术, 简单的说是按照规定,将数字和字母转化成“点”与“划”,再将转化了的“点”与“划”通过电台,以无线电波发出去或者收回来,从而完成无线电通信。学习是相当认真和紧张的,每天都要对所学的知识进行考试,我每天能够顺利通过教员的考试,还经常被教员点名给班上其他学员做示范。
学习那一年的坏消息不断,正当我们紧张学习的时候,广播里面传来朱德去世的消息,不久又传来唐山大地震的消息,父亲来信说家里的人在防地震,按照政府的要求住在屋外面的院坝里。父亲十有九次的来信都是鼓励,叫我安心学习好好干,不要担心家里面的事情。
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下午,我们正在聚精会神的抗干扰电报抄收训练,那位姓聂的教导员神情严肃的走进教室,示意教员停止上课,然后十分沉重的对大家说:“现在下课,回寝室打背包,立即到操场集合听广播。”我和同学们回寝室火速打好背包赶到操场,高音喇叭里面已经传来哀乐和播音员的哭声,那告全国人民同胞书还没有播完,听到是毛泽东与世长辞的消息,家属和女兵们已经放声大哭,我当时觉得心中一下空了,象天要塌下来了一样,在老兵们的哭声中,我不由自主的哭了.听完广播后首长宣布:“暂时停课,部队进入一级战备”,那天晚上食堂里基本上没有人去吃饭。以后的三天时间,我们以班为单位在寝室里面,学习毛主席著作,九月十三日以后又开始上课。因为毛主席的逝世,我们缩短了教学的课程和时间,提前回到了各自的部队。
回到部队,我去的第一个连队,是墨克马红线上那个最艰苦的连队,那个地名叫桑格尔山坡的地方,那里还有一个别名叫“踏马蹬”。那里海拔四千五百多米,冬天是冰天雪地,滴水成冰在那里完全是现实,自然条件的艰苦在想象之外,那里没有电话,所有的通信靠一部十五瓦的电台完成,在那个连队,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后来,我先后去了那条边防线上的好几个单位,那里很多的地名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,如“来果桥”,“南伊站”,“里龙”,“漠洛”“鲁霞站”等等地名,永远永远都忘记不了!那里是祖国的边防一线,但是,那里没有国界,没有铁丝网,那里的国界很模糊,是我国和印度双方有争议的控制地,那界碑也就是大山的脊梁,国界也就是山的分水岭,那一大片祖国的河山,1962年前还被印度占领着,我们那个边防营守卫的边防线长达二百七十多公里,我们在那里的守卫,就是为了证明那些地方,是我们国家的领土,我们守卫那里,平时是军事训练,年度要进行实弹演习,我们真枪实弹的,定期和不定期的,到那些可以过人的山口巡逻,巡逻非常的艰苦,很多次都是半夜出发,负重步行几个小时以后天才亮,到了宿营地时全身的衣服湿透,睡在搭建在野外帐篷里面,那疲惫让人一觉又把湿衣服睡干。我曾经巡逻过那条边防线上的每一个山口,当战士巡逻时背上电台的马达,冲锋枪,子弹,手榴弹和干粮,当了电台的领导后,巡逻时背上电台和手枪以及通信联络文件,电台人员随身携带有绝密文件,在途中要受特别重视和保护。
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巡逻,是我还没有提干前,那一次我们到鲁霞山口巡逻,尖刀班快接近山口时,发现山口有“情况”,看到印度的军人同时在那个山口巡逻,带队的连长立即下命令疏散隐蔽,我马上开机与上级联络并报告情况,由于驾设天线容易暴露我们队伍的目标,我果断的和助手快速的潜伏到离部队五百米以外的河滩上,火速的驾起双极式天线,以最快的速度同上级取得联络,将我们巡逻分队的情况报告到上级,当时,天上下着大雪,发电报的手冻得不听使唤,在抄收上级的回复电报时,我跪在一张方块雨布下面的雪地上抄收电报,由于天气原因信号十分不好,但我努力的抗干扰,艰难的将电报完整的抄收回来,把上级的指示,及时送到巡逻分队指挥员的手上,后来我们圆满的完成了巡逻任务,而就是那一次巡逻,因为我完成任务出色,我被上级提干,后来,我穿上了四个包的绿色军装......
在那遥远的地方,有我回忆的战友,有我回忆的边关,有我回忆的冰天雪地,有我回忆的绿色军装,有我回忆的红色帽徽和领章,还有那几支曾经背过的枪......
今生很值!因为曾经当过兵!因为守卫过祖国的西南边疆!
(为纪念建军八十二周年而作)